各位同志们:
我今天站在这里,为大家讲述一个感人的故事,讲述一个感人的孩子。一个从五岁起在深山里为父亲采药十年的男孩子的故事。他的事迹,感动了千千万万的人,还将继续感动更多的人。他的行为,是中华文化传统道德的最好诠释,是温州精神的一种,是我们这个社会的一面镜子。他的行为照出了什么是爱,什么是孝道,什么是坚持,什么是感动。1995年,徐建威的父亲徐德铨被诊断为矽肺病,那一年,徐德威才仅仅五岁,从那一年起,五岁的他就开始为父亲上山采药,整整采了十年。
徐德铨是一个石匠,因为在打石工作中长期缺乏必要的保护措施,他患上了这个病。简单地说,矽肺病是一种严重的职业病,大量的粉尘吸入,导致他的肺部石化。
为了治好徐德铨的病,家中用光了所有积蓄,卖掉了两头猪和全部粮食,还欠下一屁股的债,可是在经过数次诊断后,还是希望破灭,当时医生诊断他活不过三年。
徐德铨所在的村子,叫泰顺县大安乡洪头岭村人,那是一个贫困的小山村,人均收入低,整个村子里的成年人都不得不外出打工,村里只剩下老人孩子和部份妇女留守。
那一年,徐建威还只是一个天真懵懂的五岁小男孩。在他还没能够懂得生活是什么样的时候,已经先尝到生活的艰辛。
为了谋生存,母亲带着大姐远走他乡,家里只剩下徐建威和仅比他大三岁的二姐一起照顾爸爸,后来二姐考上泰顺县职业中学,由于中路途遥远,不得不离家住校,只能在周末才能回来,照顾父亲的责任,就完全地落到了徐建威的身上。
从五岁开始,徐建威就跟着父亲一起上山采药,当时的徐德铨,还能够有一点劳动能力,当时他还曾经乐观地以为,自己还不至于完全成为家庭的负累。
徐建威七岁的时候,徐德铨再次病发,从此失动了劳动能力,只能躺在家里,靠一些草药和针剂维持生命。
在一些贫困的农村,象徐德铨这样的例子曾经有过很多,像徐德铨这种生病却因家贫的原因而放弃冶疗等死的很多很多,不仅是他自己的放弃,还有家人的放弃。在极端的贫困中,生命的重压使得每个人都只能为了自己的“活下去”而苦苦挣扎,在这种情况下,“放弃”成为一种常态时,“坚持”更因此而令人震动。
也许只有五岁的孩子,才能做到从此一心照顾父亲,孩子单纯的心中,没有成人那么现实的考虑,能不能坚持,拿什么坚持,甚至这种坚持有没有用,是不是会让现在的生活更糟糕?对于单纯的孩子来说,他唯一的念头就是“我不能没有爸爸”。
徐建威,一个才五岁的孩子,他对他的父亲说:“爸爸,我一定会找到治好你病的药。”
不抛弃,不放弃——早在大地震时,全国传着这句话之前,在这个孩子身上,已经坚持了十年了!
无论气候多么恶劣,山路多么崎岖,都没有阻止他寻药救父的步伐。正是这样的执着,也正是这种对父亲的挚爱,支撑着父亲走过了医生说的一个个生死门槛。
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坚持啊,对于城市里的孩子来说,是无法想象的。
由于徐德铨的病越来越严重,到吃喝拉撒全部要人照顾,生活的重压,一点点压在了徐建威的身上。
由于徐德铨的病必须每天打针,为了找准血管,徐建威就一次次在自己的手上试验,直到把自己的手臂扎得都是密密麻麻的针孔,他没有叫疼,也没有抱怨,这个当时才七八岁的孩子有的只是欣喜,因为从此他学会了怎么给爸爸打针。
由于徐德铨的病必须三餐保证定时进餐,不能吃生冷的食品,从小学开始,当别人的孩子还在妈妈的怀里撒娇,要父母亲每天接送上学的时候,要父母把饭喂到嘴边的时候。同年龄的徐建威,却每天要从六公里外的学校跑回家为爸爸做午饭,一天来回四趟,每天就要跑二十四公里。每天中午他必须用跑的速度,才能够有时间给爸爸做饭喂饭,而他自己只能含着饭又往学校跑。由于家庭贫困,他们家做饭,烧的是柴,这对于城市成年人来说都是无法负荷的工作量,却是由一个孩子承担下来,他只是一个才上小学的孩子而已啊!
每天早上,当别的同龄孩子还赖在床上,要爸爸妈妈给他洗脸穿衣服整理书包准备早餐的时候,徐建威的时间表却是这样的:早上5点,闹钟一叫,徐建威准时起床,5点10分,帮躺在床上的父亲小解;5点15分,下楼做饭,中间抽空给父亲打针;5点50分,给父亲喂饭;6点左右,喂家里的鸡和猪; 6点10分,自己吃饭;6点30分,在收拾完一切后跑步上学。然后是中午跑回家,继续上午的步骤,晚上也是如此,直到8点半以后,他才能够坐在用木板砖块搭成写字台上写作业。
每个周末,寒假暑假,是学生们的放假,却是徐建威的采药日。刮风下雪,寒冬酷暑,当别人坐在空调里时,徐建威却是每天坚持上山给父亲采药。
在最热的三伏天,当别人坐在空调房间的时候,当别人坐在树荫下乘凉的时候,徐建威却顶着烈日烧烤,在人迹罕至的山里,爬山涉水,几番中暑晕倒,都不能停下他给父亲采草药的脚步。
在最冷的冬天,大雪封山的时候,徐建威却是穿着单薄的衣服,走在冰天雪地里,为父亲采药,他的手脚长满了冻疮,好几个月退不下来,又痛又痒,他的衣服裤子全部被雪打湿,整个人脸色发白,他却从来没有想过退却。
山里的树木长满着荆棘,他经常被划伤,山路崎岖难行,摔伤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,他的脸上身上,经常是伤痕累累,衣服上都是血的痕迹。为了采到难得的草药,他都爬在连一般采药人都不大去的悬崖峭壁上,甚至有一次,悬挂着他的绳子断了,他摔倒在山崖下,整整三个小时昏迷不醒,爬起来以后,他在家里躺了两个星期,刚能走动,又继续上山采药了。
他手上有一道深深的伤痕,深得让人无法去看,看一次就会心疼一次的。那是某次他上山中了毒刺,虽然拨掉了毒刺,可是没想到有一点根部陷入肉中,结果发炎溃烂,几个月下来,整个手发肿变黑。可是在这种情况下,他仍然没有停止采药,仍然照样洗衣做饭。直到他无法伸直这只右手的手指。为了省钱,他自己去买了小刀,亲手深深地挖开,清理掉腐烂的毒刺。关公刮骨疗毒那是传说,可他还是一个孩子,却要瞒着爸爸亲手挖开自己的手背,这样的痛是无法想象的。现在,他手背还留着那个伤痕,伤痕很深很深,永远都无法消退。
在山上采药,除了受伤,除了困难,甚至还有生命的危险。徐曾经好几次遇上毒蛇,甚至近距离地遇上过野猪,他躲在树上一动不动,才逃过一劫。
其实每一次上山,徐建威都非常害怕,他毕竟只是一个孩子,遇上危险是毫无防卫能力的。他曾经在日记里写,他最怕的事,就是进山会被野兽吃掉,那样就没人照顾爸爸了。
在这种最害怕的时候,他想到的仍然不是自己,还是他的父亲。
他的父亲徐德铨,为了怕拖累孩子,几次试图轻生,但是徐建威却一次又一次用自己的孝心,打消了他自杀的举动。
徐德铨的矽肺病,会有浓痰在呼吸之间,塞住他的气管。徐建威每天晚上,连睡梦中都张着耳朵在听父亲的呼吸声,也许是父子情深,心灵相通,好几次徐德铨在睡梦中呼吸声停下来的时候,徐建威总会惊醒,立刻用嘴把父亲喉咙里的浓痰吸出来,才能继续睡觉。
在徐建威的床头,有几本翻烂的中草药书,那些都是他从亲戚朋友那里借的或者是别人送的,他为此做的中草药笔记,洪岭头村方圆十里的密林、溪谷和山沟已经被建威走了无数遍,这里的上百种草药,他都能够识别、采摘和使用。
为了补贴家用,除了采摘给父亲治疗必须的草药之外,徐建威还把自己采到的其他草药拿到市集来卖。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学生,背着巨大的药筐去市集,他甚至不知道草药多少钱一斤,他连秤都不知道什么样子,更不知道多少才是一斤,可是就这样,他还能够坚持靠着卖草药补贴家用。直至后来,一个收草药的人知道了他的情况后,就把他的草药全包了。尽管只是按市场价格,尽管每个月也只能有几十块钱,他仍然很感激对方。
这是一个非常善良的孩子,他记得别人对他们家一点点的帮助一点点的好,却对自己承受的巨大苦难毫无怨言。
曾经有人问他,对于抛下丈夫孩子远走他乡的妈妈,他有过怨恨吗?他沉默片刻,摇头说:“不怨她,总得要活下去啊,她也是没办法啊!”总得要活下去啊——这句话一直在我心里,在这样的农村里,活下去,变成为一种最强烈的声音,当物质极度贫瘠的时候,当生存成为一种痛楚。当自顾无力的时候,连付出成为一种奢侈。
唯其如此,当成年人都逃开的时候,一个孩子的坚守,显得何其伟大,何其震撼。
这就是一个孩子对父母的爱,我们以前只说,父母对孩子的爱是无怨无悔,不求回报的。但是却很少听说,孩子对父母的爱,也能够象徐建威对他父母的爱一样,无怨无悔。
这份爱不因父亲长年卧于病床而带来的苦难生涯而减少,这份爱也不因母亲的远走他乡音讯渺茫而减少。在孩子的心中,天下无不是的父母,对父母的爱,是他心中的圣殿。
在徐建威的日记中,他最经常做的一个梦就是:父亲的病好了,母亲回来了,给他煮一碗他最喜欢吃的素面汤。
梦没有实现,尽管他已经尽了一个孩子所能尽的最大努力。在徐建威每天为父亲上山采药,照顾病情的情况下,徐德诠闯过一个又一个生死极限,被医生诊断为只能活三年,却能够活了十年。
最后,徐德诠于2006年3月9日去世。
在医生的眼中,徐建威已经用他的孝心,创造了生命的奇迹,可是对于徐建威来说,他却一直在寻找着能够治好爸爸病的药。他在自己的日记中写着:“尽管这样,我还是没有能治好父亲的病,很多时候我都在想自己太没用了。”
这个在大人眼中,还显得稚气十足的孩子,在精神上,却是一个负荷了连成人都无法承担重任的巨人。
徐德诠虽然去世了,但是徐建威却没有停止他的脚步,徐建威有一个理想,他希望将来能够上医科大学,做一名医生,为千千万万象他父亲徐德诠那样生了病而看不起医院的穷人治病。为此,他现在在艰苦地学习当中,他要把这十年因为照顾爸爸而耽误的学习进度赶上去,为了实现他的理想,当一个好医生。
他一定会成为一个好医生,他有身为医者最重要的东西,那就是善良和坚韧。徐建威的故事,感动着我们所有的人,他令我们感动,令我们思索。